昨天碰巧路过北外门口，勾起了我某些N年前的回忆，虽然物是人非，想来当年的亲身经历此事的人也大多身居海外了，但有些东西留在了所有人心里，是永远也不能磨灭的共同记忆。[b][b]那天应该是99年7月底的一天，这一天将是全北京那年8月、10月、后一年1月、5月，四次TOEFL考试报名的日子。之前我已经顶着大太阳，骑过滚烫的柏油路，花了10块钱领到了一张理应免费的TOEFL Bulletin，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为了出国。[b][b]早就听说报名的人很多，去晚了怕报不上，我早上9点就带着凉席、暖水瓶、借来的一打漫画，骑着老破车跟我们学校几个一起报名的朋友到了北外。当时已经等了一两天的人或支着帐篷、或席地而坐，估计已经有一两千人。报名地点在北外操场主席台。当时队伍已经排出了操场，一直蜿蜒到教学楼后面，在那里我才找到了队尾。我铺上席子就坐了下来。记得当时很多人没有像我这样准备充分的，也就是坐在报纸上或者蹲着，很多人还抱着红宝书什么的，当然也无心看下去，周围好多人禁不住吸引最终还是问我借了《圣斗士》或者《乱马》啥地。不一会儿我就跟左邻右舍混熟了，所以不习惯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的我自然就站起来跟左邻右舍打了个招呼去四处走动走动。[b][b]现在队尾已经拐到教学楼前面又拐到另一座教学楼后面了。我找到了跟我一起来报名的同校的那几个同学，他们都有朋友先来占地儿，都在我前面。后来我又在更前面的地方找到了我的两个高中同学（一男一女，女的还是我的大学同学。下文男的暂称小G，女的暂称D妹），跟他们商量了一下就跑到他们那个地方加塞了。下午来了十几个保安模样的人下了一辆面包车维持秩序，把前面的队伍都整密集了，所以记得我也在不停的跟着前面往前挪，一直进入了操场里。[b][b]到了晚上7:30跟小G一起吃完饭回来发现一切都乱了套了。当时操场已经被关起来了，里面的人不可能出来，外面的人不可能进去了。而操场外面的队伍也早没有了，所有的人都在翻栅栏进入操场里，而操场里面也早没了队形，所有的人都拥在了主席台下，闹得人仰马翻的。[b][b]那个栅栏上面还有铁丝网，估计有2米多高，我都不记得我是怎么翻过去的。真不知道那些小女孩们是怎么翻过去的。进去以后情况是这样的：十几个保安根本维持不了秩序，前面大概2千人左右形成了一个大坨，后面拉出了一个3人左右宽的尾巴，形成了一个蝌蚪形，当时我就在那个3人宽的尾巴队伍里，旁边是小G。D妹怎么样了我已经顾不了了，而且那时候穷，我们还没有手机，没法联系。保安尽力要把我们的队伍变成两人宽的，谁出了队伍上来用脚就踢，生生给踢回去。当时理论上是半夜12点开始报名，后来突然看见D妹在栅栏外面叫我们，告诉我她已经报上名了，据她说7:30就已经开始报名了。记不太清楚，印象有点模糊，还请看到此文的知情人确认或更正这一时间。[b][b]好不容易到了10:00左右把，我记得不知道是谁一声吆喝，所有的尾巴队伍里的人都往前跑，也挤到主席台下那一大坨人里去，我当时想排队，但前后的人都没了，也只好跟着往前跑，始终拉着小G的手。当时那十几个保安也管不过来了，随他们怎么吆喝，人群仍如潮水一般地往前涌。然后我记得操场的大门也被打开了，还在外面的1万多人也都飞奔向主席台。当时保安们手拉着手围绕挤在主席台前的那一大坨组成一个环形，把再后面来的人都挡在环形外面。[b][b]到了11:30的时候吧，我记得有10来个小伙子爬到了树上，所有的人人挨人、人挤人挤在一起，俺们比最挤的公共汽车还要挤。我脚底下全是被踩变了形的矿泉水瓶子，没开过封的，有一个哥们随手拾起了一瓶拧开了就喝。还有人从角底下拽起来一个被踩得满是灰的包，看了里面身份证吆喝那个女孩的名字，然后就是一个女孩惊呼自己包丢了的声音，回答刚才那个人包是自己的。当时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TOEFL报上名，说实话，俺们能来报名的人就不在乎别人包里的那点钱。[b][b]当时所有的人都在打手机，哭天跄地，哭喊声响成一片，但没有一个人的手机能打通的。现在想来，因为当时局部呼叫密度过大了，周围的基站数量不够。然后我记得所有被挤晕的美眉被从我们脑袋顶上传递出去，就像演唱会上的情况一样，我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然后记得有一个阿姨冲上主席台对麦克风大呼她的女儿：“XX大学来的XXX，我是你妈妈，咱不报名了，如果你听到的话现在就回家，咱不报名了。”当时我快哭了。然后还不时听到广播里反复播报：“XX省XXXX大学来的XXX现在在医务室，一切平安，请她的同学听到广播后来医务室一趟。”[b][b]然后有一个戴眼镜的少年，站在主席台上，用嘶哑的嗓音对我们喊道：“大家别挤了，要保持秩序，我们都是中国人啊。”当时我右边的一个MM小声嘀咕：“装什么呀，好像就你是中国人似的，有本事跑这儿出什么国啊。”我心里暗暗点头同意那个MM的想法。现在想来，仍然比较同意那个MM，那个少年感觉比较傻X，这一切难道是我们自己造成的么？难道我们愿意这样么？[b][b]当时到我们这几十个人上主席台的时候，是我们学校一个大我几届的学长帮忙维持秩序：我们十几个人先手拉着手做在那满是灰土的主席台上，前面十几个人往前挪动流出我们位置的时候，我们再站起来跟在前人后面，后十几个人再像我们刚才一样手拉着手坐在主席台上。这样做是为了防止人加塞往主席台上冲。当时我坐在主席台上的时候，浑身汗早已湿透了衣衫，看着外面保安手拉手警戒线外面黑压压的几万人，我感到还是幸运的，毕竟还能报上名。[b][b]在主席台上跟着前面的人往前挪的时候，我们像贴饼子一样贴在一块，时间好像都静止了。我当时前面是小G，左面是一个美女，她男朋友挤在她左边使劲的瞪着我也无可奈何。我抬起头看到灯泡打在主席台背后墙上我们的影子，上面呼呼地冒着热气的影子，就好像我在卖烤红薯的摊位上看到红薯上方的影子一样。我仔细闻了闻那美女身上也是一股子酸味，心里当时想：哦，原来美女的汗也是臭的啊，一直以为美女汗是香的。[b][b]12:30的时候终于捱到了主席台最里面，差点没把我给气炸了，原来主席台一侧铁栅栏上开了一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洞，报名地点实际上不在操场里面。[b][b]等我们鱼贯出去以后，又经过几翻大半夜的排队等待，等终于报完名一看表1:30了。我再回到教学楼后面我放席子的地方，路上看见有一个老太太在操场里满地拣拾我们丢弃的东西，听说后来有的老太太拣了有好几千块的破烂。我放席子的地方躺了几个民工，席子、暖壶还在，漫画全丢了。[b][b]后半夜我们学校宿舍肯定早锁门了，后来我去小D家借宿了一宿，第二天回学校路上暖壶还碎了一个。 更多精彩尽在 [url=http://blog.gter.net/]http://blog.gter.net/[/url]